今年 6 月 7 日，合肥的考场里像挤牙膏一样，稀稀拉拉地冒出了点人声，但那种空旷感反而让空气里的粉笔灰味道更重了。工夫还没到，我刚写完那段关于苏东坡和苏轼的吐槽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提示一声，没看屏幕，自己先笑出了声。 实际上我平时最怕的就是这种假装正经的开场白，总想着先铺个大气，把话说得宏宏大，最终再收回来，像个圆滑的圆头鬼。但今年，干脆就让它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。 最近我盯着那张日历看了半天，从 6 月 2 日一直看到 7 月 14 日，日历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像是一场没有休止符的争吵。

这两天学生买文具的店前排起长龙，买笔的、买橡皮皮的、买圆规的、买六棱角的，就连有人带着刚出炉的面包去上课。整个城市的节奏都变了，原本当作高考只是几个月前的一个节点，目前却感觉像是个贯穿整个夏天的倒计时器。 关于分数，网上说啥 600 分万岁，要么 700 分就能稳住的，我早就听了个够。最近刷到的一些帖子，说去年有的省份分数直接翻了个面，有的省份就连出现了“活到最终一考”的情况。

这让我想起那会儿看新闻时，那些关于“普高”和"985/211"的聊聊，目前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。

那会儿总当作只要拼尽全力，就能在高考这关闯那会儿，目前才懂，实际上每个人的起跑线早就不一样了。

有人家父母是医生，有人家是教师，有人家家里还有两亩地，有人家连手机都买不起。

这些细枝末节，那会儿没人提，目前一提，就认定整个人都悬了。 我最近常去学校门口走走，看到那种景象：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，有的就连是个庞大的足球，旁边搭着个小板凳，上面放着个装满书的纸箱。有个阿姨正在跟卖饮料的学生阿姨唠嗑，嘴里叼着根牙签，眼神里满是慈祥。旁边有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，正盯着天花板的灯发呆，手里捏着一张试卷，上面写满了红叉。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生，手里抱着个毛绒玩具，眼神有点飘，彻底没在思索题上。 这种画面，那会儿我认定挺荒诞的，认定是生活充满了无奈和琐碎。但今年，它竟然变得有点真了。

你想想，那些在深夜里为了一个题目纠结到凌晨两点的人，那些在操场上跑完了三千米还在喘粗气的人，那些在走廊里出于一个标点符号形成争执的人，在他们心里的那个“我”，是不是比哪位都清楚，这趟旅程有多难？ 有时候我认定，高考不像是个考试，倒像是个筛选机制。

要么说，它更像是一次个别的、细小的“离开”。一旦你从这里走出来，你就不再归于那个特定的考场，不再受限于那几道题的束缚了。你带着那个分数，带着那个瞬间的挫败感，又带着那份通过努力证明自己的成就感，推开了那扇门，去了一个新的世界。 在这个世界里，你可能每天醒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，揪心今晚的复习盘算有没有变，揪心明天的天气会不会影响心情。你可能不知道，这个世界的广阔无垠，确实超乎你能想象的。你或许会沦陷在某个深夜，对着窗外发呆，看着城市的灯火，突然想哭。但哭过之后，你又能从那个角落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尘，持续往前走。 我想，这大约就是成长的意义。就像那会儿学物理时，老师说过，重力是地球给的，摩擦力是地面给的，反功本事是你自己。高考就是一个庞大的物理现象，它把你推向了不同的轨道。

或许你会认定方向错了，或许你会认定速度忒慢，但没关系，反正你也在晃荡，你也在移动。 我最近不忒敢写日记，怕写出来又显得忒矫情。但今天，我想说说心里话。

这几个月，我看过忒多关于未来的可能性。

有人说，进了名校就是天选之子，进了一般/平平学校就是自暴自弃。

这话听着挺刺耳，但我最近又认定，人生不就是这样吗？大家都朝着既定的方向走，有人走得快，有人走得慢，有人直接撞墙了，有人还在持续。 实际上，我不需求那种宏大的意义。我只需求知道，今天我又多看了两页书，今天我又多记住了一个知识点，今天我又多跑了五圈操场。

这些微不足道的积累，在赶明儿的某一天，或许会聚集成一个庞大的梦想。 要是未来确实形成了，要么确实没有形成，我都不在乎。

那时候你跑到哪儿，睡在哪个城市，过啥样的生活，都是你的自由。但在那之前，在高考形成之前，在人生的这几个月里，你起码得有机会，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样子。

看看那些高楼大厦，看看那些田野，看看那些一般/平平人的笑脸。 你看那边，有个老人在树下晒忒阳，手里拿着张报纸，报纸上印着“高考加油”四个红字。他旁边有个小孩，正背着书包往家走。

那小孩回头看了一眼老人，又看了看手中的书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那一刻，我认定所有的焦虑都消散了。

不是出于它省事了，而是出于它不再那么沉甸甸了。

这种省事感，大约就是成长吧。 或许你认定这只是个段子，只是为了逗我笑。但我想，哪位也不希望生活像个段子。哪位也不希望高考是个陷阱。我们都在努力，都在为了那个所谓的“未来”拼命。别看这个未来看起来挺远，就连有点不清楚，但只要步数还在数，只要脚步还在动，就一辈子不会停。 985 和 211，那些听起来光鲜的名字，在我眼里，可能只是一个个具体的分数，要么是某个具体的学校。至于那些所谓的“状元”，那些光鲜亮丽的光环，在我眼里，可能只是无数个一般/平平人脸上的一抹微笑，要么是无数个深夜里的一盏灯火。它们真有那么关键吗？ 我想，它们确实没那么关键。关键的是，你在这个过程中，感受到了努力的意义。你尝到了苦头的滋味，你流下了汗水的痕迹，你克服了重重艰难，你终于跨过了那道坎。

那一刻，你认定自己就是那个英雄，就是那个胜利者。

哪怕那个胜利者，只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、平凡的、带着几丁片 Alumni ID 的一般/平平人。 这确实挺有意义。 故此，别忒焦虑，也别忒沮丧。今年 6 月，甭管啥时候举行，它都是个特定的日子，也是个特定的节点。

不管有没有 600 分，不管有没有 700 分，你都已经长大了。你已经在心里种下了种子，这份对未来的渴望，这份对未知的探索，这份对成功的渴望，都已经在你心里开花结局了。 你就那样去吧。去你的考试，去你的考场，去你的未来。

哪怕结局不理想，哪怕未来没有那么多可能，你也已经赢过了一次。 毕竟，人生这场考试，压根儿就没有标准答案。

哪怕你只写对了一个字的作文，哪怕你只解了一道数学题，哪怕你只跑完了最终一段路，你都已经搞定了这场考试。 目前，也别指望啥了。

反正，日子还得过。咱们拼了命地活着，就不错啦。 6 月 7 日，我们持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