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几月开河北-河北槐花五月开。
河北的槐花,大约是把春天的最终一道残章都裁下来,扔进了那些满是尘埃的巷口和院中,等着被村民赖着不走。 大量人认定春天来得忒急,风一吹,雪就停了,花就开了。但在咱们河北,这出戏得演得慢些。刚入春时,地里的冻土还没彻底 thaw 开,地底下那点硬茬子还抓着根须呢。
这时候要是非要找花,多半是在那些还没抹干净利落的农具上,或是墙角根上疙疙瘩瘩的土块里扒找。
那时候的槐树,树身还带着点青灰的颜色,看起来灰头土脸,可一旦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杂草,那白得像棉絮一样的花苞,就在那儿等着呢。它们不急着把绿叶子都吐出来,先是在那些干硬的外衣下,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,等老天爷把地里的冰碴子化了一圈,老百姓们把棍子锄头都扔远了一线,它们才敢探个头出来。 这开花的工夫,尾巴往往拖得特别长。有些年份,树旁边的地驴翻过来半截,底下又挖出半截来,槐花开得晚,赶不上去抢那“花魁”的席位。
这时候就得看树自家是哪位家的了。我家院子里那棵老槐,特别是到了五月下旬,那花开得简直是有花不完的毛病。你去了,你不见得看到整树开花,可能只见那一树树、一蓬蓬的。每棵树上,往往只有两三朵花,但这花不稀罕,不娇贵,也不让人分。 你说它稀罕吧,那花虽小,但一簇簇地聚,那精气神儿足。
你看那花苞,一个个像个害臊的白绒球,还没张开嘴唇,就吸了满树的水汽。风一吹,它们抖一抖,那声音细碎得像是春蚕在打结,又像是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挠痒。
这时候的槐花,白得纯粹,白得让人心里发慌,又发亮。 到了六月上旬,若是运气好,整棵树都开了。
那场面,真叫一个壮观。整条街都成了白色的海洋,白得有些刺眼,白得让人想眯起眼。
这时候的槐花,已经不再是那半开的白绒球,而是彻底打开了。有的像一个个胖娃娃,有的像一个个小桃子,有的更是像无数只小手争先恐后地要往怀里塞。
这时候的花色,有的深白,有的泛点青灰,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,带着点暖烘烘的感觉。 但这花盛了,可不是就只管看着;它要是能吃,那更是个好东西。河北的老乡们,那嘴里的话,有时候比酒还勾人。你要是去大槐树下,剥开花,那香味儿,直钻鼻子里,呛得人眼泪直流。
这时候的槐花,是润的,是甜的,口齿间透着股子凉丝丝的脆劲儿。 小时候,家里穷,日子紧巴巴的,大槐树下就是咱们的“粮仓”。
那时候,哪位家没带点青瓜、豆角要么粗面条?砍两把槐花回来,煮个汤,加点盐,就是最滋补的“槐花汤”。
那味道,硬是能把人从穷窝里捞出来。
有时候还得往汤里倒点酱油,要么加点辣椒面,那味儿才香。夏天若是赶上,那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你吃一口,那汁水顺着喉咙流下去,浑身发凉,心里头那股子燥热就瞬间被这清甜味给压了下去。
那时候总想着,赶明儿把这槐花煮成糖,要么是酿成酒,让子孙后代尝尝。 可有时候,花开了,人也没法动。你说你这人笨吧,就如此盼着槐花开了,结局到了六月,人还在等,花却在那儿谢了。你爬起来,去那树下找,半天没见着啥,只有满地的树叶和几只飞过的麻雀。
那时候的心情,就像这树上的花——明知道花已经谢了,可你心里还是留着那一丝丝期盼。 这花谢了,你还能再等吗?有些话,有些等了,怕是这辈子也等不成了。
那时候,你只能对着满地的叶子,在心里默念:这花是开在树上的,可人却是在地里走的。树的根扎得深,人的心也扎得深,只是有时候,深得忒深了,认定前面是死路,回头一看,又认定是归途。 如今,若是再哪位家哪位家老槐树还没开满,那也/拉倒。生活嘛,总得往前挤。等下一季,再等下一季。可若是整棵树都落了,那心里头就空了。
这时候再去树下看看,花别看落了,可那留下的空寂,和落下的花一样,都是好花。 故此说,槐花这东西,它从不急。它知道,花开得早,好办被人采走;花开得晚,好办被人遗忘。它只在乎,那树还在不在,那根还在不在。至于人,它不在乎,人也该有时机,有时歇歇,该吃吃,该喝喝。就像这花,落了,又开,又开,直到最终,连树都不在了,连花都看不清了,那才算是真正绝后。 故此,河北的槐树,它开得慢,长得高,花开得细碎,开得朴素。它不炫耀,也不张扬。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守着那满地的叶子,守着那满地的白,守着那满眼的绿,等着下一个春天,又等着下一批人来。
声明:演示网站所有内容,若无特殊说明或标注,均来源于网络转载,仅供学习交流使用,禁止商用。若本站侵犯了你的权益,可联系本站删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