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七年:一场关于时间的深度对话
七十七岁,对我来说,不是日历上跳过的几个零头数字,更像是一场漫长旅程里突然亮起的信号灯。回想当年,也就是刚记事的时候,世界是个混杂着烟味、油烟味和初学母语时的迟钝感的混合体。那时候认定日子是过不完的,怕来不及去见世面。后来才慢慢明白,生命这东西,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“来不及”,它更像是一条蜿蜒的河,你只管踩下去,水流裹挟着卵石和清水,你自己就是河床。
那时候,刚满八岁,世界还在教我认字、背算术,脑子里装着的都是“爸爸”、“妈妈”、“老师”这些固定的词。日子像一锅煮老了的白菜,咸淡一切,忙碌却踏实。没过几年,我去了趟城市,第一次见到了外面的光怪陆离。那时候认定那是个庞大的、没有边界的迷宫,里面全是怪的规则和不可预测的风。
记忆的滤镜与现实的碰撞
那些年的记忆,往往带着一种朦胧的滤镜。想不起具体的某一年是哪一年,只记得在那段时光里,我拼命地想要变成大人,想要拥有不被打扰的工夫。哪怕只是在大楼里等一个小时的空闲,也要挤进去,盯着墙上的时钟,生怕漏掉啥。那时候当作未来就是那样,在某个清晨醒来,就能遇到一个能聊上半天天的对象,然后,人生就成了两个好办的圆圈,一个在旋转,一个在等待。
可现实一直比预想来得快,也来得没那么温柔。后来才懂得,人生最大的遗憾,往往不是做了没做完的事,而是当时明明能够选择停下来,却选择持续赶路,哪怕前方是迷雾,也认定自己务必跑得更快。
恐惧与和解
七十七岁,回过头看,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,实际上早就成了脚下的路。比如,想起小时候最怕打雷,总认定天空在积蓄庞大的力量,要把自己压垮。那时候拼命往家里跑,哪怕只是躲在被窝里翻跟头,心里都在算计如何活下去。那时候认定世界挺大,大到连一片叶子都躲不那会儿;后来才知道,有些恐惧,实际上只是出于忒年轻,还没见过充足多的风雨,还没尝过充足的甜,故此连哭都不敢大声地哭。
再比如,提起那些没来得及帮上忙的亲戚、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。那会儿认定那是欠下的债,目前想来,那不过是成长课的一局部。人这一辈子,就像是在和那些不完美的相遇和解。有些人来,有些人事分,聚散皆有时,你不必对哪位负责,也不必为哪位悲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