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6 年出生的我,也就是此刻在屏幕前敲字的时候,大约只有 28 岁。 那时候我还在读高二,每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背着那个旧书包,在操场上和一群同样迷茫的孩子混在一起。

那时候认定日子过得慢,慢到能听到下课铃拉响后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嘻笑声,慢得让人舍不得眨眼。

那时候最大的愿望,就是能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,能擺脫掉那个叫“赶明儿”的标签,直接去大城市闯上一场仗。

那时候认定,只要够努力,确实就一定能翻盘,哪怕只是从南方的县城去北上广,哪怕只是考个二本院校也能找到一份稳定不错的工作。

那时候总认定世界挺大,只要我跑得够快,就能追上它。 工夫是最残酷的雕刻师,它不知疲倦地推着我们往同一个方向走。我们这一代,成长得忒快,快到还没来得及像老辈人一样细细地缝补生活,就被时代的全速奔跑强行甩在身后。我们习惯了“即时知足”,习惯了通过刷短视频、打游戏、吃外卖来填补生活中的空白,就连不知道该如何去规划接下来的三年,更遑论规划五年后的路。

那时候认定“躺平”是种精神胜利法,认定“内卷”是种痛苦,目前回过头看才发现,这两种心态背后,都是对不确定性的恐惧和对掌控感的渴望。我们渴望掌控,却又恐惧掌控,一直在努力奔跑的过程中跌跌撞撞,最终又在原地调整呼吸。 目前的我们,已经是而立之年了。

这一路走来,见过忒多光鲜亮丽的成功学大师,也听过忒多扎心的“人生信条”。

有人眼里,大学是人生的起点,是开挂的时机,是转变命运的跳板;有人眼里,高考才是唯一的通关密码,是拉开阶层差异的关键闸机。在 1996 年那个夏天,我们当作只要熬过叛逆期,只要录取通知书一到,人生就一辈子好过了。可现实往往比预想得更苦涩。就业市场的凉风,学历通胀的真相,房价的倒挂,还有身边越来越多的同龄人退而求选择回老家、做体制内,就连干脆拉倒一切从头再来。我们启动明白,所谓的“阶层固化”,或许确实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遥不可及,但只要跳得忒高,摔得也忒高了。 目前的我,时常坐在电脑前,看着那些被翻译软件“魔改”的文言文,看着那些在评论区里互怼的网友们,看着那些在深夜里pour out自己情绪的哥们儿圈。

有时候夜深人静,会突然想起 1996 年的那个夏天,想起那时候我们当作的“未来”,想起那时候我们不敢想象的未来。我们总认定,只要当时充足努力,目前就能拥有理想的一切。可现实是,工夫不会倒流,机会不会重来,哪怕是最好办的一年,也可能比最艰难的一年还要好办。我们都在学着如何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,找到那个归于自己的节奏。 有人说,目前的我们,是“无用论”的受益者。出于不再需求为生存而拼命,出于不再需求为了买房买车而焦虑,我们能够有更多的工夫去思索啥才是真正关键的。我们启动尝试去爱,去尝试去社交,去尝试去体验生活。我们也启动反思,是不是我们忒过渴望“成功”,以至于弄丢了生活的本来面目?

是不是我们忒强的功利心,让我们忘了享受当下? 目前的我,已经习惯了接纳不完美,也习惯了在妥协中寻找平衡。我知道,没有哪位的一生都是顺风顺水的,也没有哪条路都是平坦的。但正是这些曲折和妥协,塑造了我们目前的样子。我们不再像 1996 年的自己那样天真烂漫,不再像目前的年轻人那样盲目乐观,我们变得成熟,变得圆滑,也变得更加累得慌。 但就是这些累得慌,让我们不能懈怠。我们愿意花工夫去读更多的书,去拥抱更多的未知,去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,去体验不同的情感。我们不再迷信啥“捷径”,不再信任啥“大方向”。我们只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能遇到的、能做到的、能真的,就是这些。 故此啊,甭管你目前是 28 岁,还是 38 岁,要么 48 岁,你都是那个在 1996 年的夏天,独自站在操场边,心里装着希望,步履不停的人。愿你未来所走的路,别看不一定平坦,但一定光亮。愿你遇到的艰难,虽多,但都成了你成长的礼物。愿你有本事在风雨中站稳脚跟,也有勇气在晴天里张开双臂。 毕竟,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是积累。

哪怕只是凑够 96 年的那一点份数,在工夫的长河里,我们依然是那个鲜活的、独一无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