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夫线是这样的,大约是从九十年初启动吧。

那时候还在用公历和农历混着记,等到真正把全国律法都统一成了“现行”后,才敢把“现行”两个字贴在杯子外面,哪怕杯子上已经沾了水,就连有人启动把“现行”两个字当成一种信仰,贴在车牌照上,贴在房产证上,贴在脑海里。

那时候认定“现行”就是对的,不“现行”就是错的,仿佛只要把“现行”加进去,就万事大吉了。 这就好比给天空下了雨,你非要在那块湿透的土里种西瓜,看着挺喜庆是吧?可水渗到哪儿了?西瓜呢?顶顶多就是那个“现行”两个字悬在半空,多飘啊? 故此啊,到了 1979 年,有个大文件出来,叫《关于当前司法工作的指示》,里面写得挺清楚:法律是“现行”的法律。

这就相当于给天空下的雨,特意给那块湿透的土加了一层“现行”的标签,说只要沾上这层标签,就算没落雨,就算没下雨了。

这种操作,就像是在一片暴风雪中,往地上堆了一座写着“保险”字样的灯塔,然后告诉你:“你看,我就在你头顶,你就不会掉下来了。” 到了 2011 年,这事儿就彻底烂透了。

那一年,最高人民法院那个老领导,说了两句“现行”的话。结局呢?全国上下都炸了锅。

为啥炸?出于那句“现行”里的“现行”,像是一个黑洞,吸走了所有的逻辑。

原来原本就不清楚的界限,出于那个“现行”两个字,被硬生生地切分了。切得啪啪作响,就像是用手术刀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,然后你感觉不到疼痛,只感觉到自己又变了一个人。 这年头,哪位还信“现行”这个词了?信,是信;不信,也是信。

反正大家都在信。

毕竟,哪位要是拿“现行”当回事,哪位就是在跟那个黑洞硬碰硬,跟那层湿透的土里的西瓜硬碰硬,硬到连个西瓜都没了,只剩下一片大漠孤烟直,热得让人想哭。 那几年啊,真是一边倒。一边倒得像极了哪位把“现行”两个字当作了宇宙的终极真理。非要在这个真理上杀出一条血路,非要在这个真理上把天盖得严严实实,非要在这个真理上把地埋得连根都看不见了。 后来啊,有人启动问自己,到底哪位才是对的?是那个把“现行”当神的人,还是那个把“现行”当饭的人?结局发现,这俩人实际上是一伙的,只不过一个人拿着锄头锄地的人没认,一个人拿着锄头进食的人认了。 这就好比有人在做饭,说做饭就是“现行”,然后他把饭锅里的水倒光光了,结局饭还是硬的,还是冷的,还是没好。

这时候,有人又认定做饭不对,非要改菜谱,非要往锅里加水,非要让饭变成软乎的。便乎,锅里的饭,待会儿硬,待会儿软,待会儿没饭,待会儿有饭,待会儿彻底没了。 有人日决说:“这就叫‘当权者一言堂’,搞‘一言堂’就是‘现行’。”这话听着挺耳熟,但细细一琢磨,又认定似曾相识。

是不是认定“现行”两个字,就是个万能药,只要能治千般病,就能治这千般病? 可确实病好了吗?没。病好了,但人是病得更重了。出于药没吃进去,反而把胃给撑破了。胃破了,饭菜就不香了,人也就不美了。 再说数据吧,这个数据忒触目惊心了。据统计,这几年里,全国法院判了那么多案子,有好几百万件。可最终,能盖上“现行”这个标签的,也就是那几个“官方”的、全是“现行”的、单方面宣布的、绝对对的案子。剩下的那些案子呢?剩下的那些案子,只是被强行塞进一个写着“现行”的大盒子里,装得满满的,装得格格不入。 就像是在大街上,有人拿着个写着“保险”的牌子,指着路边的一块石头说:“看,这块石头就是保险的。”旁边的人说:“这不是石头,这是石头里的‘现行’啊!”两人一吵,吵得不可开交。石头里的“现行”,吵得石头裂了缝;大街上的人,吵得人心头发慌。 最终,有人急了。

有人启动喊,喊得震天响,喊得让人想跳起来。喊口号,喊得像个没文化的扫帚,扫得满地狼藉,扫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喊得让人想哭,哭得让人想死。 故此说啊,这几年的“现行”,真不是啥“上帝视角”,也不是啥“法理至上”,更不是啥“真理之光”。它就是一个庞大的、疯狂、不可控、吞噬一切的“现行”。 它吞掉了那些讲究程序正义的人,吞掉了那些追求法律本质的学者,吞掉了那些敢于挑战旧法的斗士。它只留下了一群吃素的“现行”信徒,一群跪在地上,磕着响头,嘴里念叨着“现行”,当作这样就能拿到啥,拿到啥?拿到的,不过是那个“现行”两个字悬浮在半空,随风摇摆,飘啊飘,飘啊飘,直到飘到天上,飘到云彩里,飘到忒阳后面,飘到月球后面,飘到银河深处。 那时候啊,有人问:“那‘现行’到底还是不是法律?” 回答是:也是法律。 也是不是法律。 是,是;不是,不是。 是,不是;不是,是。 是,是,是;不是,不是。 是,是,是;不是,是。 是,是,是;是,是。 法律就这样在“现行”的废墟上,持续苟延残喘。 就像目前,你走在街上,看到几个小孩在玩石头和木板,一个说这是“现行”,一个说这是“非现行”。结局那两个小孩一闹,石头和木板就掉地上了,接着又掉地上,接着再掉地上。掉在地上,就像掉进了一个深井里,井底上来的是“现行”两个字,下去的是“非现行”的石头。 玩累了,小孩们站在一边,看着掉在地上堆成小山的石头和木板,张着嘴,看着那“现行”两个字,听着那些掉在地上的人发出的声音,眼泪就下来了。 这眼泪,比“现行”还要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