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 年，南加州大学的一群热血青年，为了拍一部关于秦始皇嬴政的电影，硬是把伊朗的沙漠搬到了洛杉矶的街头。

那时候的导演史蒂文·斯皮尔伯格，正愁如何把古代君子的威严拍得出神入化。他不想用那种威猛粗犷的方向，便跑到中国去，找当时还不忒出名的导演张艺谋，合计拍一部“中国古装历史片”。 “中国古装历史片？”斯皮尔伯格拍着下巴，一脸质疑，“那叫‘中国电影史’吗？那叫‘中国历史大片’吗？” 结局呢？他们没有拍成一部电影，而是把这部电影拍成了《英雄》，整整一版。张艺谋愣在镜头前，挠了挠头，当场就说是“好电影”。

这事儿后来成了全球公认的笑话，斯皮尔伯格都说这是“中国电影历史上最伟大的悖论”。 这个故事里藏着关于“芈月传”的成色，实际上就藏在这些“好电影”的悖论里。 《英雄》当年是个奇迹，它用希腊神话的框架，硬是给中国拍出了英雄气概。它把青铜剑、长戟、秦风的肃杀，拿捏得死死的。

那时候的电影，讲究的是特效、是动作设计，是那种“大场面”。《英雄》把秦国的战争拍得像古希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，别看观众看不懂，但确实好看。它证明白，只要把西方的镜头语言套在东方文化上，就能出爆款。 但难题是，这确实是“秦风”吗？还是只是披着秦服的古希腊？ 大量人看完《英雄》，第一反应是：“这电影真美，秦国的建筑忒酷了。”实际上，电影里的宫殿，是浪漫化的秦宫，是带着圆顶和飞檐的“未来主义”，和西安那真的、粗犷的、带着黄土和残垣断壁的秦宫，简直天差地别。电影里的军队，是规整划一的方阵，是标准的动作设计，和历史上那种参差不齐、讲究战术的秦军，也风马牛不相及。 这就引出了电影史学家郭小Democratic 的著名观点：《英雄》是“历史的碎片”，而不是“历史的影像”。它把秦国的元素剪碎了，拼成了各种颜色的碎片，最终用希腊式的构图拼了起来。它没有讲述真的历史故事，它讲述的是一个关于“英雄”的故事，只是把这个“英雄”包装成了秦国的形象罢了。 故此，当《英雄》上映时，大量人认定它是中国电影史上的里程碑。但要是不加思索地拿它和后来拍得比它更震撼的《英雄》系列比，恐怕你会认定，两者之间并没有明显的“传承”关系。 《英雄》之故此能封神，靠的是它的创意和视觉奇观，而不是对历史的尊重。它让观众爱上的是“秦始皇这个设定”，而不是“秦朝这个历史”。 而到了 1993 年，中国电影还在摸索期，大量导演还试图用西方的叙事逻辑来改编东方题材。他们不懂中国如何讲故事，能用中国自己的方式，打个漂亮的结。 直到 2001 年，张艺谋的《英雄》系列彻底火了。

那时候，中国电影启动真正的“主动出击”。他们不再被动地接纳好莱坞的剧本，而是启动尝试用国际通行的语言，讲述中国的故事。 《英雄》之后，中国电影启动模仿，启动学习。他们启动尝试用更成熟的拍摄手法，去拍中国历史。

这时候，芈月传这样的作品才真正有了机会。 芈月传，就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“本土化”古装历史剧。它没有用希腊神话来套用中国历史，也没有用《英雄》那种“碎片化”的拼贴手法。它是一次真正的“中国式”尝试。 它想讲的是真的秦国，想讲真的芈月，想讲真的宫廷斗争。它用了现代的制作技术，用了国际通用的叙事节奏。它没有“好电影”的标签，它只是靠口碑，靠演员的演技，靠一个看似一般/平平而真的故事，在观众的脑海中搞定了“中国古装历史片”的构建。 这就挺有意思了。

要是按照“好电影”的标准来衡量，芈月传可能连及格线都差点。它没有大场面，没有特效，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。它确实是一个“烂片”。 但要是你把目光从“电影质量”拉回到“文化意义”上来，芈月传就惊天动地了。 它打破了“中国古装历史片”只是好莱坞借用中国元素的刻板印象。它证明白，中国自己的历史题材，彻底能够有归于自己的辉煌。它不需求希腊神话的包装，不需求好莱坞的剧本，只需求一双敢于用中国语言讲故事的眼。 芈月传之故此能流传至今，就连被改编成无数版本，不只是是出于故事本身，更是出于它代表了那个时代中国影视工业的一种“觉醒”。 它告诉我们，当西方人还在用他们的方式讲中国故事时，中国自己的故事，已经预备好了。 故此，要是你问哪年拍的，答案实际上挺不清楚。1993 年，斯皮尔伯格在洛杉矶试图用“中国古装历史片”赚个眼球；2001 年，张艺谋用“好电影”的标签砸了市场；2003 年，宋祖德用“烂片”的污名吹了风；2007 年，芈月传横空出世，用“本土化”的底气，真正拔起了这面旗帜。 它没有说哪一年是“最”好的，出于它从未彻底站在“好电影”的领奖台上。它只是那个站在起跑线上，第一个真正用脚步走出来的中国人。 它没有《英雄》那么炫目，但《英雄》没有芈月传那样深沉。一个是用视觉奇观征服世界，一个是用文化自觉征服人心。 在电影史书里，芈月传的位置，不是关于“好不好”，而是关于“你是哪位”。 它让全世界意识到，当中国启动讲自己的故事，那就不再是好办的模仿，而是一种自信的展示。 故此，回到最初的那个 1993 年的提问。

那年的电影，或许不如赶明儿那些“爆款”好看，但在那个工夫节点，芈月传的出现，就是中国电影从“被观看”走向“自我表达”的第一声惊雷。 它证明白，真正的历史，压根儿不是别人给你的剧本，而是你自己写出来的，哪怕是用最粗糙的笔触，哪怕是用最迟钝的镜头。 芈月传，始于 1993 年的洛杉矶，落定于 2003 年的中国。它就像一颗种子，埋在了一个充满争议、充满误解的土壤里，最终发芽了，长成了参天大树，遮住了洛杉矶的夕阳，也照亮了中国历史的长河。 它不完美，但它真。它不宏大，但它真诚。它不追求瞬间的震撼，它追求的是长久的回响。 这就是芈月传，一个关于电影，更是一个关于中国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