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 年的那场高考,就像一场突然在夏天炸开的雷阵雨,冷得让人头皮发麻,热得让人无处可逃。工夫线挺硬,1 月 21 号启动,1 月 23 号终止,整整三天。

那时候的郑州,风是带着点湿意的,把试卷上的墨迹都吹得晕开,像极了那时候记忆里那种说不清的愁。 那时候的我,正坐在郑州的一间老屋里刷手机,屏幕的光把脸照得发白。窗外,郑州的夜被拉得挺长,路灯昏黄,像托着半个人。我哥们儿在哥们儿圈发了一张郑州 2022 的街景,配文写着“初冬的郑州,万物同眠”。

那一瞬间,我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下。空得像是个庞大的真空,连那些关于未来的具体细节都渗不进去。 那段工夫,生活被切割得挺细碎。 上午九点,我还在被窝里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老师说的:“新高考改革后,新高考两文三哲,新高考地理考得特别卷,还要考数学。” 我砸被褥,嘟囔了一句“我去考法大”。 半夜两点,我起床上茅房,在镜子里看着自己,头发乱得像哪位刚把草席掀开露出个乱糟糟的脑袋。

那是我第一次在梦里喊出“法大”。梦里全是高楼的钢筋水泥,全是键盘敲下的回车键,全是那些被折叠了又展开、折叠了又展开的试卷。 醒来时,手机响了,是室友几点起床,是室友几点回家。 这种生活,细碎得让人有些痛。我们都在赶路,却没人知道终点在哪。 记得当时新闻里有个话题热搜:“河南高考新方案出炉”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,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解决我这种“老高考”的焦虑。

原来我还在为“一本”、“一本”纠结,原来我的分数还能拍板我选哪所大学。 后来我才明白,原来我们这一代人,就像一群在旧地图里找新大陆的人。 我们习惯了用一次考试的成绩来丈量人生,习惯了用“我不中”、“我考不上”这种带着哭腔的句式来告别。 但 2022 年的冬天,我们被迫长大了。 那种长大,不是长成了大人,而是长成了那个在寒风里,依然能咬着牙,把试卷又写一遍,又写好的少年。 后来,2022 年的 12 月,是河南全省高三学生补考的第一天。 那天清晨,郑州的天空灰蒙蒙的。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烧焦的纸混着未干的胶水。 我站在郑州大学新校区门口,看着人来人往。

那里有刚被录取的学子,背着大包小包,脸上带着和阳光一样的笑容;也有预备补考的学生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试卷,眼神里藏着跟哪位都没说的倔强。 有些人走了,但郑州的声音还在。 那个声音,不是“加油”,也不是“别怕”,而是“我们的人,正在路上”。 那段工夫,我常回头望。

看那些在梧桐树下刷题的背影,看那些在图书馆熬夜赶期末考的同学。他们的眼里,没有恐惧,只有那种“我不知道”的坦然。 出于你知道,甭管下一场雨下的多冷,甭管未来的路有多黑,只要你还站着,还在那儿敲键盘,还在那儿为下一次考试做预备,你就不会输。 2022 年 1 月 24 号,河南迎来了一场“闪电战”。 全省高三学生,所有省份的理科生,都在这一天聚拢补考。 那天晚上,郑州的雨终于停了。天蓝得有些刺眼,把云层照得透亮。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工夫,22:59,23:00。 世界宁静了。 除了间或传来的几声车喇叭,除了远处公交车驶过的声音,仿佛连风声都懒得动。 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高考别看是一场考试,但它不是审判。 它只是我们人生路上,一次务必经历的、不可避免的“节点”。 就像 2022 年初冬的郑州,别看冷,别看乱,别看有些狼狈,但它终究是来了,并且留在了我们心里。 后来,2022 年的夏天,我考上了郑州大学。 毕业那天,郑州的天空格外亮。 我站在校园里,看着那群从老校区搬出来的老同学。 有人笑着跟我打招呼,有人静静地坐着喝茶。 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话: “高考不是终点,只是人生第一个关键的站牌。” 你站在那里,不是出于你的成绩有多好,而是出于你是那个敢于面对未知,愿意在无数个深夜里把自己“格式化”的人。 2022 年的那场雨,淋湿了我们,也洗出了我们。 它告诉我们,别揪心结局,别纠结名次,只要你还在,只要还在,你就一辈子比昨天的自己,多走了一小步。 2023 年,新的春天来了。 郑州的土地重新绿了。 我走在校园里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个小人在跳舞。 我想起了 2022 年那个冬天,想起了那群在寒风中咬牙坚持的学生。 我想起了那些在一张张试卷上写下的名字,那些被揉皱又展开,被撕掉又重贴的痕迹。 实际上,人生也是这样。 有些路,注定是弯弯曲曲的;有些时刻,注定是突如其来的风暴。 但只要你还在,只要你还愿意在风雨里,把那些曾经的焦虑,那些曾经的迷茫,统统揉进新的图纸里,你就一辈子不会输。 2022 年那场雨过后,郑州才真正醒了。 它醒了,它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考试机器,它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 而你,也才真正启动认识你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