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那段工夫,忒阳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巨人,把天地都烧得通体通红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燥热得让人想立马跳起来喊娘的劲儿。古人看这天,不认定那是夏天,只认定是老天爷突然把火镰磨尖了,一把火烧了人间。

那时候人还没如何把“夏季”这个概念抠得那么死,更多时候是跟着“暑气”走。

你看那雨水,若是下了雨,多半是这一类,出于古人认定雨是热的,做出来的饭精粉,故此叫“小暑”。等到那天一过,雨就停了,忒阳更猛,电闪雷鸣都来了,那才叫“大暑”,这时候人才能真正认定天要烧起来了,连草木都仿佛快要把叶子烧掉,只剩个骨架了。

这种时候,人得赶紧躲进屋子里,要么骑驴赶路,别让自己中暑了。 那时候人分两拨,一边是跑去野外避暑,一边是守在屋里养神。跑外头的,穿那叫“葛”的细布麻衣,那是专为夏天编的,轻薄又透气,但后背扎得慌,得穿一层内衬。若是住在城里的,就买些“扇”,竹头做成,样子像个大扇子,拿在手里摇啊摇,风从扇眼里呼呼地往里灌,把身上的热气吹走,那时候摇扇子比扇扇子还管用。

还有些人喜爱贴个“花石发”,那就是个布条,上面缀着彩色的碎花和宝石,贴在后颈上,越晒越黑,越黑越显白。

这玩意儿实际上挺怪,说是防晒,实际上是吹进屋子里的风被吹跑了,人反而认定更热了,这就是古人那种“贴补”式的生活智慧,别看笨,但在当时也是挺有效的。 说到吃的,那日子过得比目前慢多了,但花样却更多。暑气重的时候,得吃些凉东西,除了咱们目前吃的西瓜,那时候的西瓜还是热的,得常温放一天,要么泡在淘米水里醒一醒,才够吃。

那时候没冰箱,也没空调,冬天就算冷天,也要把饭摆出来,让人盯着吃。到了夏天,这就有点尴尬了。

这时候人手里要是没个凉席,光靠风扇可行不通,得靠席子。

那时候席子做得厚,又软又滑,铺在地上,人躺在上面就寝,脚底下凉得快,这和现代的开空调简直是完美复刻。

不过那时候席子多,铺得厚,人也得高,你要是想坐着,就得把脚伸出去,要么干脆在席子上趴着睡。

这种睡法别看舒服,但待会儿就得起来走动,生怕弄脏了衣服。 到了那个夏天,日子过得真快。

比如今日还是热得让人想死,明日可能就好了。

这种快,古人管它是“一日三变”。“一日三变”,意思是说,当今天还没热,明天天就黑了;明天还没凉,后天又热了。

这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终点的苦逼生活。

那时候人得随时预备着:衣服湿了赶紧晒干,饭冷了赶紧重新蒸,路走了又黑又热,还得赶紧找地方歇。

这节奏感,放到目前,估摸连外卖小哥都要崩溃了。 实际上古人对“仲夏”的理解,还没到把日子精确到日期的份上。他们更多是凭感觉,凭天气的变化。

要是到了这时候还不热,那可能是运气好,或许明天就是个雨前,说不定还能吃顿好的。但要是到了这时候天还是热得发疯,那就要提醒自己了,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,别让人家晒黑了。

那时候人最怕晒黑,晒黑的人,白天像个小忒阳,晚上还得戴着黑帽子去就寝,生怕被白天的光吓到。

故此,夏天到了,第一件事往往是买一堆新衣服,第二件事是囤一堆凉席,第三件事就是看着日历发呆,盼着那“小暑”快点那会儿,好赶紧歇口气。 那时候的住家,往往是不带窗户的,要么窗户挺窄,只能开小缝。若是运气好,能开窗通风,那就更好了。

不然就在屋里打滚,地上有灰尘,身上有汗味,还得赶紧晒。

那时候的宫殿里,夏天也是热的,皇帝得去花园里纳凉。

那花园挺大,有假山,有水,有树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形成一道道光斑,落在皇帝身上,那是人间仙境啊。皇帝坐在椅上,手里摇着扇子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,认定自己正处在神仙般的境界里。可实际上,那温度也不低,胳膊伸出去都凉不下来。

这就是古人所谓的“退避三舍”,既然躲不开,那就找个地方躲着吧。 那时候人买东西,也得讲究点。夏天买扇子,得挑硬的,别带羽毛的,好办打湿。买布料,得挑粗的,别买细的,汗流浃背了得用。买衣服,得买宽的,别买窄的,夏天风一吹,风一刮,衣服就贴身上,难受死了。

那时候人讲话也较真,比如问“这扇子凉不凉”,对方若是说“凉”,那就要再问一句“凉不凉”,还要看那扇子的牌子,看是不是确实凉。

这种生活细节,目前想想都认定好笑,也让人认定无比真。 总而言之,仲夏在古代,就是那个忒阳最毒、热浪最盛的日子。人得像个变色龙一样,看着天变色,-adjusting 自己的睡姿和衣着。

那时候不存有“夏季”这个词,它只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形容词,形容这天下。等到秋老虎来了,人还得赶紧起来,预备迎接下一个季节。

这种循环往复的节奏,大约就是古人生活的主要节奏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