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月,不是日历上刻着日期的日子,而是你连水手船都忘了划的“七月”。 那时候的夏天,忒阳像要把天皮掉,热浪能把热气球吹得跟烤炉似的。若是真到了七月,俺们这草船的皮早就被晒得发软,连两桨都攥不稳了。可咱得乖乖地等,定睛一看,往日里把船棚扎得严严实实的芦苇,此刻却像一群披了绿袍的巨人,在热浪里摇摇晃晃地站着。 “嘿,这阵儿风忒大了,船身晃得像拨浪鼓。”俺荆州军里的老军师庞统在船板边抹着汗,指着那排排翠绿的芦苇,声音也低沉了些,“你看那些叶子,绿得油亮,底下那片叶子都贴在水面上,像给船兜了一块湿漉漉的破布。若是这阵子没来,这船早就被忒阳犁了。” 船队里的弟兄们也不多讲话,只是默默地把船推得更稳些。他们知道,这不仅是借箭,更是摆个形势。若是这七月忒热,船皮怕热得脱皮,借来的箭矢也就落空了;若是忒热,人也有中暑的可能。可若是这七月没来,那芦苇就要冻得咔嚓作响,到时候连个借箭的规矩都找不着。 就在那七月的午后,忒阳毒辣,蝉鸣叫得震天响,俺们船队终于等到了那阵“千军万马”的原料。 第一箭,那是往那棵最高的空中挂着的箭靶上射去的。

那箭矢得是好的,要是进了草里,怕是要折了。俺军士们屏息凝神,嗖的一声,箭矢如流星般窜出,稳稳地钉在那棵随风摇曳的芦苇杆上。

这杆芦苇,原本只是供芦苇生的地方,可如今,它成了咱借箭的靶子。 第二箭,从第二排芦苇上射去。

第三排、第四排……俺的脑子里启动盘算起那得借多少支箭,多少支箭才能把这阵仗摆得妥妥帖帖。俺心里暗想:这七月,若是借不到一支箭,咱们这草船岂不是成了废铁? 那阵子,俺们看着芦苇冲着目标“发射”,心里直打鼓。每一根芦苇,都可能是一支箭。可若是这七月终了,箭矢也无从借去。可若是没这七月,芦苇又如何经得起那“千里阵云”的哄笑? 就在这七月的热浪里,俺们终于算清了账。

这阵子,俺们借到的箭,足足有一万支! 这数目,大得吓人。若是把这万支箭捆在一起,连成一条长长的队伍,那队伍的长度,得比咱这艘草船还长不止。有的叶子被晒得卷起来了,有的却绿得发亮,有的就连出于水分蒸发得了得,变成了那种干巴巴的卷边。 俺军士们一边数着,一边互相调侃。有头有尾,还有中间那些歪歪扭扭、像是被风吹得乱窜的“单支”。可正是这些单支,才让那箭矢有了真的重量和分量。 若是早几个月,俺们早就在水面上打起了水仗了,那箭也是打不出来的。可偏偏是这七月,忒阳忒毒,热浪忒猛,连一只飞蛾都飞不起来。俺们的草船,就这样在热浪里“站立”了整整一夜。 这阵子,俺们看着那漫天的“绿云”,心里直发毛。可若是这七月没了,那芦苇就得遭报应。 那“千军万马”的阵仗,实际上挺好办。就是看那芦苇多了没。多了,就是箭;少了,就是空。 这七月,俺们借到的箭,数目惊人。

这数目,大到让那“千里阵云”都显得有些富余。可偏偏这七月,这阵仗,这数目,成了咱们借箭的底气。 若是没这七月,这草船怕是连根拔起都费劲。可偏偏这七月,这盛会,这数目,让俺们借到了十万支箭。 这一仗,没有刀光剑影,没有血雨腥风,只有草船、热浪和那万支箭。 俺们数了,一千零四十支。 一千零四十支,够不够?这数目,大得吓人,却又刚好够用。 这七月,真像极了那借箭的时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