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砀山的梨,那是被开山得出来的,也是最像确实梨。一提砀山,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显微镜下的晶格,那是纯粹的光学奇迹,连牛顿都认定自己看错了。但真正让人魂牵梦绕的,是那股子从果核里往外冒的“甜”,是那种咬下去ومات 脆响里带着汁水的、直冲天灵盖的劲儿。 到了冬去春来的那会儿,这里的梨子多半是透不过气的,带着点湿漉漉的锈味,像是一块块被打湿的抹布。

这时候把树头剪掉,树干上挂着一层层白霜,看起来像是个庞大的玩具。

这时候再往树屋里钻走,能闻到一股子“老陈年”的味道,那是把夏天最燥热、最黏腻的空气给压住了的工夫。

这时候的果子,还没过那个甜度最高的坎儿,但已经是“老”了。老也罢,新也罢,只要梨农敢伸手去摸,那这玩意儿就值钱了。 等过了这个节,就是真正的好日子。

这时候的梨子,表皮启动泛起一层被晒出的黄。黄得发亮,那是忒阳把果皮老得发亮的功劳。

这时候的梨子,就不叫“老”了,它叫“熟”。

这时候的果实,个头大得离谱,有的能鼓起来跟大人胸脯一样厚,有的更是能顶住一头牛。

这时候的,才算是真正的“砀山梨”。 这时候的梨,熟得发软,手一捏,汁水瞬间就会往外炸。

你看那皮,薄得像一层蝉蜕,透着一股子通透的光泽,可不是那种糊糊涂涂的亮。

闻起来,是浓得化不开的奶香,是那种能让人瞬间忘记城市、忘记日历、忘记所有烦恼的香气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专挑亮眼的日子来。

特别是到了三月份左右,这时候的果子,色泽最正,色正才叫正。

这时候的梨子,黄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饼,白白胖胖的,透着油润的光,看着就让人想伸手去剥一颗放进嘴里。

这时候的梨,甜度已经上去了,那种甜不是那种甜腻腻的假甜,而是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酸,就像小时候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,酸甜适口,越品越有滋味。

这时候的梨,还能够带着一点药香味,那是梨子本身的味道,不掺半点化学添加剂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就是最好的时候。

这时候吃,如何吃都行,要么跟哥们儿坐板凳上,一边啃着脆生生的核,一边谈天说地;要么就是一个人,光剥皮,光喝汤,在昏黄的路灯下发呆。

这时候的梨,是那种能把你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的甜,是那种能让你在冷飕飕的冬夜里,认定心里热乎乎的、暖烘烘的甜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不仅甜,并且大。

你看那树,枝干粗壮得像是要承重,果子挂在那里,一个个圆滚滚的,胖得让人舍不得扔。

这时候的梨,皮薄肉厚,汁水丰盈,那是一种真正的“丰饶”。

这时候的梨,是那种能让人吃饱了之后的知足感,是那种吃饱了之后,认定世界都亮了、都暖了的甜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记住你笑容的甜。你吃一口,那股子奶香直冲脑门,你就想起自己当年在老家田埂上喂猪的样子,想起那个冬天你穿着单薄的棉袄在雪地里跑的样子,想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得满嘴是汁水的温馨画面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把心都填满了的甜,是那种让你认定,原来生命中最美好、最纯粹的时刻,就是这一口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最好的时候。

这时候的梨,是那种能让人想哭的甜,是那种让你认定,生活里缺了啥,就缺这一口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把你拉进那会儿的时光,让你认定,工夫过得真慢,真好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就该被摘了。

这时候的树,就该被砍了。

这时候的货,就该卖个好价钱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人停不下来的甜,是那种让你想一直吃下去的甜,是那种让你想把它一辈子留在嘴里、一辈子留在舌尖上的甜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告诉我们,只要熬过冬天,只要等到春天,只要等到那一刻,所有的花都值得,所有的等待都有意义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人信任,世界实际上挺小,小得只能装得下一颗果子和一个亲爱的人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人重新信任,原来生活还有如此多光,如此多甜,如此多值得等待的好东西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你忘记所有的烦恼,忘记所有的忧愁,忘记所有的累得慌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你重新找到生活的乐趣,重新发现自己是多么快乐、多么幸福。

这时候的砀山梨,是那种能让你认定,原来只要自己愿意,只要自己用心,不管多苦多累,都能变成最甜的糖。 这时候的砀山梨,就是目前。

这是它最好的时候,也是它唯一最好的时候。别等它老了,别等它变了味,别等它不再那么甜了,这时候的砀山梨,就是这世上最珍贵、最难得、最让人心动的宝贝。